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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八章 时疫


  文曦一十八年的春天,正值桃花汛时期。一连数日八百里加急奏报飞骑入京:南河高家堰一带黄河决口。

  俗语说:“倒了高家堰,淮扬不见面。”这一次水灾,竟有百年不遇之险。

  受灾12县,其中五位县令殉职,淹没乡村无数,田地上百万顷,数十万人流连失所。地方大吏飞章入奏请帑救灾,并请拣发知县五员差遣委用。

  国帑富有,并不畏惧,只怕赈灾钱粮不能十足十地到灾民手里。若是克扣的狠了,到时候时疫横行,便是十室九空,让富庶之地变成荒草野地。更可怕的就是引起民变,那会伤了国之根本。

  这些日子文曦陛下好不容易身子轻了一些,这一急一愁,又倒在了西华宫。

  就在此时穆王殿下上表,愿意为父解忧,建功赎罪。

  文曦陛下生了十七八个儿子,但多数都夭折了,如今序齿活着的不过五人。其中二个还被他关了起来,一个还尚未成年。

  每当人深夜静之时,老皇帝想起自己子嗣单薄且大都不成器,心里怎么不栖栖遑遑,只是恨铁不成钢啊。但作为父亲的那颗慈爱之心却不曾改变。

  如今穆王上表将建功以自赎,文曦陛下圣心甚慰,不仅立即允了穆王请奏,并将昭仪仍复之贵妃位。

  真是没想到啊,颜贵妃身边的青衣,不过是偷听了一个侍卫的嘀咕之声,却让她母子二人具都翻了身,真是劳苦功高呢。

  颜贵妃母子复出,在京城又掀起了一阵哗然。

  原本已经决定跟着湘王打天下的王公贵族高官们,也有一部分开始左右摇摆不定了。气得湘王和他母妃摔了一屋子上好的青瓷、玉器。但想要寻颜贵妃母子的不是时,她二人的气焰已不复之前那般高调,表面上看来具是循规蹈矩,再没有把柄可以任人拿捏了。

  文曦陛下拨国帑一百五十万两,用于淮扬地区安民。赈灾年年有,但从不曾有百万之巨银赈灾。户部尚书闻言都颤抖了一下,果然有钱就任性啊。

  文曦陛下这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,一意为犯错的儿子提供赎罪的资历。有了这许多银子,再加上随行人员的鼎力相助,穆王想不建功都难啊。

  于是那些摇摆不定的人家,也都派出了嫡系子弟,要跟着穆王殿下一起南下赈灾。穆王殿下建功吃肉,他们的子弟也能喝点肉汤吧,说不定回来后还能再升个一级二级的,更能在老皇帝跟前卖个好,何乐而不为呢。

  再说,户部钱侍郎乃穆王妃之父,正担着钱粮调拨之要职。如今王爷女婿要建功自赎,他自然是不遗余力鼎力相助,原本那些银子过了户部的手,少说也得盘剥个一二成,如今可是十足十地一分都不留,统统带去了淮扬。

  文曦陛下见了很满意,谆谆教导前来辞行的穆王:必须戒躁戒骄、脚踏实地,尽心竭力将差事做好,为父等着你回来,给儿摆庆功宴啊。

  穆王殿下双目晶莹,磕了三个响头,激动得洒泪不止,最后壮士断腕般辞别了他父皇,带着浩浩荡荡一众人马,扶贫救灾,建功立业去了。

  穆王殿下带着无数的银子、物资,在淮阳地区救灾。不过一月有余,便在各县乡搭临时草棚3万余处,每天施粥二次,又拨稻种银子,很快就恢复了农耕。

  又集中焚毁淹死的牲畜无数。因措施得当时疫虽有发生,却未大面积传染,但死亡人数也已经过了三万余众。不过较之以前十数万人的死亡率却下降了一半还多。再将所有尸体全部焚烧,以石灰消毒,很快,时疫得到了很大的遏制。

  皇上得到信息后十分欣慰,追加内藏库60万两,责令受灾县恢复乡、庄、村房屋,重建家园。

  就在这时候,一封告急奏表递上了承天宫东华殿:穆王在淮阳县染上了时疫。

  时疫,九死一生啊。文曦陛下闻言惊疑不定,立即下令太医院张院史带人赶赴淮阳县。

  穆王殿下虽说前往灾区赈灾,那其实就是他父皇白送给他的一个功劳,谁敢将他处在危险地带?若真有性命之忧,他也出不了这个皇城。因此他的行帐根本就远离灾区,在淮阳县的县衙之内。

  他所要做的事,不过就是听听、看看,签批一些文书而已,再将银子如数发出。那些千头万绪的事儿自然有人鞍前马后尽心竭力地卖命。再说了,那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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