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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.梦魇


  “春水碧于天,画船听雨眠。”姚灵清亮的嗓音像早春的鸟儿惊醒了一波春水,温言弯着一双秋水美眸,静静地听着画舫外边的风声雨声,嗅着时不时飘进来的莲花芳香,卧于小舟之上,在雾气中四处飘摇,好不自在。

  “言哥哥”本在画舫外玩水的姚灵冲进来,不分轻重的就扑倒在他怀里,羡慕地道:“好羡慕你一直生活在江南啊,这里风景这么美,人也这么美,还有这么多文人雅士,灵儿好羡慕言哥哥呀。”温言失笑,捧起她的小脸偷香一口,说道:“你若喜欢,我们就一直不离开,直到我们老了都要合葬在这里可好?”

  “呸呸呸!”姚灵伸手捂住温言的嘴巴,“言哥哥不要说傻话!你以后再说这些死不死的,灵儿可就生气了啊!”说完了从温言怀中挣脱出来,又跑到画舫外去。温言知道她孩子心性,特别调皮,也不管她。直到许久未再听到她的声音,才出声唤道:“灵儿”。

  没有回应。

  “灵儿?”温言直起身来,往外走出,才看到姚灵静立于画舫边上,低头望着碧波荡漾,不发一语。他走上前去,想要抓住她的手腕,她却纵身一跃,消失于碧波之中,了无踪迹。温言吓到脸色惨白,正要跳进去救她时,眼前却变了光景。

  他惊魂未定的站在马路中间,前方来了一批迎亲队伍,吹笛奏乐,异常壮观。红衣婢女个个貌美如花在前方开道,撒下象征爱情圆满的曼陀罗花瓣,尔后是声乐师傅在马车内吹拉弹唱,声音喜气洋洋,紧跟着许多壮汉高抬八个大骄,更让温言疑惑的是,这些人竟然没看到他就站在马路中间,并且居然直挺挺的从他身子上穿堂而过,他毫发无伤。“是梦,我在做梦。”他往马路旁一站,冷眼旁观,直到一抹红色的倩影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。

  姚灵一身红袍,胸前绑着一个大花球,头上穿金戴银,在最后骑着高头大马,她脸色绯红,时不时微笑回应市民的欢呼。温言心下一惊,她这是要娶亲?娶的何人?可是自己?脚上施展轻功就跟了上去。

  到了门口,看见门匾上赫然写着太师府三个大字,张灯结彩,虹影摇曳,喜气满天。只见姚灵下了马,脚步轻快的往太师府的一出府邸赶去,温言急忙跟上。原来是公子府,姚灵轻敲房门,里边一个男子温润的声音出传来,透着欢喜,“你终于来接我啦?”

  姚灵挠挠头,对着这个门后的男子却是少有的女子娇态,“我一直都在盼着这一天。能跟你成婚,是我此生之幸。出来吧,好吗?牧阳”温言瞳孔圆睁,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来,直到天灵,她要娶亲了,居然还是当今朝中权臣李太师之子。

  只见一双修长的手轻柔的把门推开,李牧阳也是一身红衣,身姿挺拔,气质出众,贵气逼人。他伸手将姚灵拦进怀里,揉了揉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秀发。温言一鞭子就朝李牧抽出去,但是那鞭子却直接从他的身体穿过,毫发无伤。温言神色黯然,猛地一鞭子抽向自己,希望能尽快从梦中苏醒,身上的疼痛传来,但是他却没有醒来,反而是场景一变,到了殿堂之上。女王和王夫高坐于殿堂之上,太师和其夫人次于他们。温言暗道不好。只见姚灵和李牧携手走上殿堂,一对璧人,佳偶天成,他甚至都能听到那些人对他们的称赞,“门当户对”“郎才女貌”此起彼伏。他不想听,不想看,也不想知道,他只想从梦中醒来。

  “一拜天地”

  “二拜高堂”

  “夫妻对拜”

  “公子公子”观玉一声声的呼唤把他的神志抽回,他从梦中醒来,浑身冒出恶汗,惊魂未定,嘴里念叨着“我不准,我不准你们成婚!”

  “公子公子,你梦魇了。我出去给你泡点宁神茶,喝了会睡得好一些。”观玉说着便出了门去。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他遇到这种情况了,自从姚灵走后,温言没有一天不是在睡梦中惊醒。

  如若不是观玉叫醒,自己怕是要观摩完那场温灵与李牧阳的婚宴了,想到这里,竟然有一丝恐惧从他心中升起,那种感觉等同于将自己的心脏逐渐的收紧,直到捏的粉碎。

  他转头望着窗外的一轮弯月,陷入了沉思,七天,她已经整整消失了七天。自从送完那个断线的纸鸢之后,她便再也没有出现过。准确的来说,是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消失了七天,他还不至于担心她的死活,她的影卫从来都是潜伏左右如影随形,就算是一心求死也绝无可能。她,已经放弃了吗?他的手掌不禁紧握成拳,任由那指甲戳进皮肉之中,血肉模糊,他需要这种通感,来麻痹自己心窝处的空落感。

  观玉拿药进来就看见温言这样虐待自己,忙去拿了药箱帮他处理伤口。温言望着窗外出神,突然出声问道:“她,自那日后,可有再来?”

  “回公子,没有”

  “当真没有?”

  观玉犹犹豫豫,不敢回答。温言一个眼刀过来,就吓得哆嗦道:“其实,其实那日绪风过来送纸鸢的时候,我有跟他攀谈了几句。他说,他说…”

  “说什么了?”

  “他说,灵姑娘伤得很重,却和他说第二日就要回京师去,而且恐怕日后再也不会踏入江南了。”观玉看着自家公子的脸色从一开始的期许到暗淡,也是十分心疼,“公子,我本想跟你说的,但是我只要一提起灵姑娘,你就会拿酒瓶酒杯砸我,我现在头上的伤都还没好,哪里敢说啊。”

  温言摆摆手,宁神茶也没有喝,直接将观玉好不容易包好的布条扯开,“你出去吧。”然后就翻身睡下。

  观玉十分无奈,自己忙活了老半天,这祖宗倒是一点儿也不领情啊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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