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八十一章 滔天之怒
关于那件事,方常在没有丝毫的记忆,珊的出现浮涌出许多的往事,但更多的是甜蜜的。至于更深层的则完整的封存在记忆的深处,连同那个最原本的自己。
淑珊是怎么死的,他不知道,记不清。他记得的只有痛苦,只有依稀存在的令他绝望的恐怖。
一旦试图回忆,无边的空虚便会将他吞噬。
到底坚持下去还有什么意义?活下去又是为了什么?他失去了前进的动力,人生变得那般的昏暗。
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是为了姐姐,他可以负天下人,唯独不能负她。那么他继续修炼,继续变强又有什么意义呢?修真还有什么意思?都算了吧,浑浑噩噩的活着,永远这般就好。学校不去好了,再也不要见其他人了。就这样吧。
乏力,不想动了......躺在床上就好了,当个废人就好了......呼吸真是麻烦啊,为什么人要吃东西呢?好麻烦,所有东西都是那么麻烦......饿死算了,就让他腐烂在床上吧,反正活着都是浪费空气......
突然,有人闯入了他的房间,是从窗户进来的。
是小偷吗?
不管了,要偷什么东西就尽管偷好了。
不想动,甚至连转过身都觉得麻烦。
“王......王......”
是小白吗?他怎么来了?不过来得不是时候啊,我没力气招呼你了。
小白走到了方常在身体面向的那边,双眼无辜的看着方常在。
方常在还是没有动,眼皮睁了睁,又无力的垂下。
有什么东西赛到了他嘴里,硬硬的,甜甜的,是糖果。
很甜,但是太硬了,方常在懒得去.舔,张开嘴巴让糖果落下。
小白苦恼的离开了,大概是方常在这么做伤到他了吧。
不过没多久,小白又回来了,这次他带来了很多零食。薯片、牛肉干、巧克力豆、果汁......
小白先给方常在喂了巧克力豆,方常在嘴巴挪动了几下,将坚硬的果仁给吐了出来。不过他不是用力吐,而是张开嘴巴,让粘着口水的果仁自然滚动。
小白看到这种情况,立刻用手帮方常在接住,不让口水弄脏了他的床。
小白没有嫌麻烦、嫌脏,清理了手后,细心的将巧克力豆剥开,将果仁挑了出来,一颗颗的给方常在喂过去。
待方常在不再吃巧克力,将所有都给吐出来后。小白明白他不想吃这个了,又找了其他零食,剥成容易进食的给他喂去。
多丢脸啊......现在的自己,如此囧态的自己,为什么能这么耐心的对待他呢?像他这样连咀嚼都嫌费劲,呼吸都觉得难受的废物,何德何能得到这样的照顾啊?就不能让他自己自暴自弃吗?
方常在好不容易从被窝中伸出了一只手,放在了小白的脸上“小白,你
离开我才是对你最好的选择,梦里的你就是这么做的。”
“不离开,王。”
方常在自嘲道:“我算什么王,我又哪里像王了?”
小白努力的想要做手势解释,拍了拍自己“骑士!”
又指了指方常在“王!”
方常在看懂了他的意思“因为你是骑士,所以你选择的人就是王吗?”
小白思索了一会,眼睛转溜了一圈,坚定的点头。
“骑士,守护,王。”
“你真好啊,小白。但是我不值得,我只是一个失败者......可惜了,为什么你就变成这样了呢?是谁把你害成这样......”
“是谁......是谁......”
方常在猛地从床中跳了起来,冒血丝的眼珠子瞪到最大,咬牙切齿的嘶吼道:“是谁————是谁————”
方常在飞奔了出去,如同一头野兽般横冲直撞,粗暴的撞开房门,野蛮的推开阻挡他的一切杂物。
他发狂了,凝血五层肉身下的急速奔跑,就好比一阵狂风,失控的方常在撞破了一面又一面坚固的墙壁,嘴内发出了低沉沙哑的嘶吼声。
方常乐正在回家的路上,她突然感到心神不灵,直觉告诉他,方常在出事了。
丢下了手中的购物袋,方常乐快速跑动了起来,不过一会就赶到了小区外。
她看到了趴在楼顶的方常在,他就像一头失心疯的猛兽,扯着脖子不断的嘶吼着。他愤怒的挥舞着拳头,拳头激荡出一层层的血雾,天空轰轰作响,如同天公打雷。
他的身体变得通红,激荡的血气在他体内疯狂碰撞,他在发泄,同时也在自残。
每一拳都是违背常态,以自残为目的挥出的拳劲,每一拳都痛彻心扉,如同万千小刀形成的金属球在体内滚动。
咆哮!!挥拳!!咆哮!!
“弟弟!!弟弟!!!”方常了一遍遍的呼喊,却没有任何的效果,他听不到,声音传达不到他的心里。
方常乐崩溃的跪倒在地上,哪怕在最艰难的那一年,方常乐都不曾崩溃过,偏偏在此刻,听着那痛苦的拳劲爆响,方常在撕心裂肺的嘶吼。她崩溃了......
因为无能为力,她太弱小了,面对此情此景她无能为力。
他哭,她能抱着他。他想不开,她能安慰他。他傻了,她能一直照顾他。
方常乐以为只要让他感受到自己的爱,只要自己一直陪着他,那就一定能帮助他,拯救他。明明自己已经成功过一次,再一次也一定可以成功的,弟弟会再次恢复,再次变成那个需要她、依赖她的弟弟。
但是现在,眼睁睁的看着他这般的痛苦,自己又能做什么呢?什么都做不到,他看不到她了,他听不到她的声音了。每一拳都仿佛打在了她的心里,他的嘶吼,更是撕开了方常乐伪装的
坚强。
方常乐告诉自己,她不能倒下,她不能愁眉苦脸,她要笑,要坚强。不管再苦,不管再累,都得笑着面对。但其实......她没有她想象的坚强。
过了许久,方常在终于发泄完了,倒在了地上。
方常乐憔悴的站了起来,失神的走到了顶层,看到地上那一具全身都是鲜血的躯体,方常乐再次跪在了地上,彷徨的看着。
她一步步的爬着来到了方常在的身边,再次抚摸着他的脸。
“活着,对你来说就这么痛苦吗?”
“我想让你活下去,我想让你坚强,是不是害了你呢?或许我只是自私吧,我不能没有你,真的,我会活不下去的。我让自己变成了你的负担,我想要你为了我活下去,自私的想要留住你。我以为能帮你分担,但却发现,我的存在反而加倍了你的痛苦,既然如此......姐姐陪你可好?当初是我没保护好你,要是我好好修炼,我能再强一点的话,我就能保护你们了,都是我的错,都是我的错......”
方常在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,泛着空洞道:“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方常乐摇摇头,哽咽道:“我不知道,我只记得那一天,我在市郊看到了你,你惊慌的向周围的路人求救,让他们报给局里。他们都无动于衷,没有人愿意趟这趟祸水。我看到了你,你说大家被抓住了,让我报序。但当时不知怎的,那一片地区灵气变得相当的微弱,微脑根本就连不上网。你让我去找任何能够求救的人,然后你就离开了,去拯救你的伙伴。”
“但是当地的居民对我的求救漠不关心,没有人肯帮忙,甚至把我当成是疯子。我一边跑,一边喊救命,没有用,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忙。最后我跑到了当地的次序管理局,我让他们立刻派出次序,但是他们不管,他们要我录口供,要写笔录,要完成整套流程才肯出动。呵呵......我的着急他们看不到,我的惊慌他们视若无物。”
“最后,我迟了,迟太多太多了......没有抓到犯人,你被折磨得遍体鳞伤,她......她......”
“我只知道这么多。”
“犯人在哪?”方常在漠然道。
方常乐再次摇头“不知道。这件案子次序没有立案,所有人都消失了,那个地方的居民,办事效率低下的次序全都不见了。没有人证,没有物证,连调查人员都被替换了,案底没有留下,我多次上报都被驳回,他们骂我是疯子,说我在追究一件虚无的案子。”
方常在平静道:“姐姐,我要报仇。”
方常乐愣了愣,闭目道:“如果这能成为你活下去的动力的话,那好。不管你想怎么做,是杀人好,是制造动荡也好,我全都支持。”
方常在重新站了起来,脸上已是无法化开的冰冷,对万事万物的漠然。只是在这刺骨冰冷之下,埋藏的是如大海般汹涌澎湃的滔天之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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